电动车比内燃机汽车诞生还早,这对未来交通有何启示?(上)

  编者按:时间回到100多年前,当时在伦敦、纽约这些大城市,最先进的交通工具就是“马车”。 当时的马车就相当于如今汽车的存在,整个社会的运转离不开马。马多了,马粪就更多了,当时很多大城市陷入“马粪危机”,大量的马粪,带来大量的苍蝇,最终很有可能造成严重的疾病传播。当时的马粪危机似乎无解了,然而,汽车出现了, 汽车更容易驾驶,也更便宜,很快马车就被淘汰了,马粪危机也就跟着消失了。原文标题The lost history of the electric car – and what it tells us about the future of transport,作者Tom Standage。

未来汽车,电动车

  19世纪90年代,西方世界的大城市都面临着一个日益严重的问题。马车已经使用了几千年,很难想象没有马的生活。但是,随着19世纪马车数量的增加,在人口密集的城市中使用马车的弊端越来越明显。

  特别是街道上堆积在的马粪以及臭味。19世纪90年代,大约有30万匹马在伦敦的街道上,在纽约市有超过15万匹。每匹马平均每天产生10公斤的粪便,外加大约一升的尿液。事实证明,收集和清除马厩和街道上的数千吨废物越来越困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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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个问题已经存在了几十年。1857年,纽约市的一位报纸编辑说,“除了极少数的大道之外,所有的街道上都散发着恶臭、令人作呕的污物,在一些地方,这些污物堆积得如此之高,几乎使车辆无法通行”。除了空气中弥漫着可怕的恶臭外,每当下雨时,大量的马粪使街道变成了泥泞的污水池。19世纪90年代伦敦的一位目击者描述了经常淹没城市主要干道的 “泥浆”(委婉说法),其稠度就像豌豆汤一样。过往的车辆会把这些汤片甩到人行道上,溅到附近的房屋和商店门前,并使之染色。从街道上收集的粪便被堆积在主要城镇周围的垃圾场。巨大的粪便堆积在马厩旁边,为苍蝇提供了繁殖的环境。

  这些都不利于公共健康。纽约市卫生局的统计人员发现,“马厩周围50英尺内的住宅和学校的传染病水平高于其他地方”,《纽约时报》在1894年报道。根据本世纪初的一项计算,每年有2万名纽约人死于 “尘土飞扬造成的疾病”,这清楚地证明了对马匹的依赖带来的健康风险。更糟糕的是,马匹经常过度劳累,当它们死亡时,马匹的尸体往往在街道上腐烂数天后才被肢解并运走,这对健康造成了进一步的威胁。到19世纪80年代,每年有15000匹死马从纽约市的街道上被移走。

  矛盾的是,从19世纪30年代开始,蒸汽机车的出现和城际铁路的建设,却使问题变得更加严重。城市之间更快、更有效的交通增加了对城市内部人员和货物快速运输的需求,这需要更多的马车。1872年,一位观察家指出:“我们对马的依赖几乎与我们对蒸汽的依赖成正比。其结果是更多的马匹、更多的粪便,以及不断恶化的拥堵。1870年的一位观察家写道,曼哈顿的百老汇在一天中的某些时候 “几乎无法通行”。而当马车移动时,是震耳欲聋的,因为金属马蹄铁和铁圈车轮在不平坦的路面上发出咔咔声。医院和一些私人住宅外的道路上有时会散落稻草,以减少噪音。

  污染、拥挤和噪音只是更深层次依赖的最明显表现。1872年10月,北美爆发的马流感,使所有的马和骡子都丧失了几周的能力,严酷地提醒了人们,社会对动物力量的依赖性。《纽约时报》指出,“马车从街上消失了”。《国民报》指出:“目前的流行病使我们面对一个事实,即突然失去马匹将使我们的工业和商业完全混乱。该报指出,马匹和马厩 “是我们伟大的社会机器的轮子,它的停止意味着对所有阶层和人员的伤害,对商业、农业、贸易和社会生活的伤害”。

  然而,大西洋两岸的社会继续稳步地变得更加依赖马匹。在1870年至1900年期间,美国城市的马匹数量增长了四倍,而人类的人口仅增长了一倍。到本世纪初,英国每10个人就有一匹马,而美国每4个人就有一匹。为马匹提供干草和燕麦需要大面积的农田,减少了可用于种植人类食物的空间。饲养美国的2000万匹马需要其总作物面积的三分之一,而英国的350万匹马长期以来一直依赖进口饲料。

  马匹已经变得既不可或缺又不可持续。对于新兴技术的倡导者来说,解决方案似乎是显而易见的:摆脱马匹,用自我推进的机动车取代它们,当时被称为“无马车”。今天,我们称之为汽车。

  近年来,这一转变被引为创新力量的证据,用于说明看似棘手的问题的简单技术解决方案会在需要的时候出现,例如,没有必要担心气候变化问题。然而,这反而应该被看作是另一个方向的警示故事:今天看起来快速解决问题的方案,很可能在明天产生深远的、意想不到的后果。从马匹到汽车的转变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完美和及时的技术解决方案,因为汽车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改变了世界,从城市的地理环境到石油的地缘政治,并产生了许多新的问题。

  早期对汽车的热情,主要来自于它对解决马车相关问题的解决承诺,包括噪音、交通拥堵和事故。汽车在这些方面都失败了,但却被容忍了,因为提供了许多其他好处,包括消除污染,最明显的是马粪,几个世纪以来一直困扰着城市大道。

  但在消除一系列环境问题的同时,汽车又引入了一系列新的问题。汽车排放的污染物比马粪更难看到,但问题却不小。这些污染物包括颗粒物,如汽车尾气中的烟尘,可能深入人的肺部;刺激呼吸系统的挥发性有机化合物,与几种癌症有关;氮氧化物、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硫;以及温室气体(主要是二氧化碳),这些气体导致了气候变化。汽车、卡车和公共汽车共产生约17%的全球二氧化碳排放量。对汽油和柴油等化石燃料的依赖也产生了深远的地缘政治影响,因为在20世纪,世界大部分地区开始依赖来自中东的石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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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20世纪30年代,伦敦的马车和机动车交通。

  这一切在汽车时代来临之际似乎都不可能被预见吗?一些人确实对使用不可再生的化石燃料为汽车提供动力的可持续性,以及获得这种燃料的可靠性提出了担忧。今天,使用可再生能源充电的电动汽车,被认为是解决这些问题的合理途径。但是,关于电动汽车优点的争论,其实和汽车本身一样古老。

  1897年,美国最畅销的汽车是一种电动汽车:波普制造公司的哥伦比亚汽车(Columbia Motor Carriage)。电动车型的销量超过了蒸汽和汽油驱动的车型。到1900年,蒸汽汽车的销售已经取得了微弱的领先优势:这一年,共售出1681辆蒸汽汽车、1575辆电动汽车和936辆汽油动力汽车。只有在1903年奥尔兹汽车厂推出的弧形仪表盘奥尔兹莫比尔(Oldsmobile)后,汽油动力汽车才首次取得了领先地位。

  在现代人看来,电动汽车的发展可能会有不同的结果,最突出的例子也许是Electrobat的故事,一种在19世纪90年代末短暂兴起的电动出租车。Electrobat是由佩德罗·萨洛姆和亨利·莫里斯于1894年在费城发明的,这两位科学家&发明家是电动汽车的热情支持者。在1895年的一次演讲中,萨洛姆嘲笑说:“汽油车的驱动装置非常复杂,有无数的链条、皮带、滑轮、管道、阀门和塞子......有这么多东西要出问题,难道我们没有理由认为它们中的一个总是会出问题吗?”

  这两个人不断完善他们的设计,最终生产出一种类似于马车的车辆,可以由后面高高的座位上的司机控制,前面有一个更宽的座位供乘客乘坐。1897年,莫里斯和萨洛姆在曼哈顿推出了出租车服务,有十几辆车,在运营的第一个月为1000名乘客提供了服务。但这些出租车的续航能力有限,而且电池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充满电。因此,莫里斯和萨洛姆公司与另一家公司——Electric Battery Company公司合并了。该公司的工程师设计了一个智能的电池交换系统,设在百老汇1684号的一个仓库里,可以在几秒钟内用充满电的电池替换没电的电池,使电瓶车可以全天运营。

  1899年,这项前景广阔的业务吸引了纽约政治家和金融家威廉·惠特尼的注意,他在投资电动街车或有轨电车方面发了财。他梦想着建立垄断的城市交通,并想象着在世界各地的主要城市运营电动出租车队,为马车提供更清洁、更安静的替代方案。城市居民将使用电动出租车和有轨电车出行,而不是购买汽车,因为汽车仍然远远超出大多数人的能力。但是,实现这一愿景意味着要在更大的范围内建造Electrobat。因此,惠特尼和他的朋友们与畅销的哥伦比亚电动车的制造商Pope合作。他们成立了一家名为电动汽车公司(Electric Vehicle Company)的新企业,并开始实施一项雄心勃勃的扩张计划。EVC筹集资金建造了数千辆电动出租车,并在波士顿、芝加哥、新泽西和纽波特开设了办事处。1899年,它短暂地成为美国最大的汽车制造商。

  但其在纽约以外的出租车业务经营不善,未能赚钱。反复的重组和资本重组使人们指责EVC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金融诈骗。行业杂志《无马时代》(Horseless Age)是汽油动力汽车的坚定拥护者,它攻击该公司是一个潜在的垄断者,并表示电动汽车注定要失败。当EVC以欺诈手段获得贷款的消息传出后,其股价从30美元暴跌至0.75美元,迫使该公司开始关闭其区域办事处。《无马时代》嘲讽着它的崩溃,并因为它未能将电动汽车 “强加”给一个 “轻信的世界”而欢呼。

  在随后的几年里,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购买私家车,电动车有了一个新的内涵:它们是女性的汽车。之所以产生这种联想,是因为适用于短途的本地旅行,不需要手摇启动或换挡操作,而且由于其简单的设计,非常可靠。正如1910年巴布科克电动车的一则广告所说,“驾驶Babcock电动车的人没有什么好怕的”。其含义是,妇女无法应对驾驶和维护汽油车的复杂问题,应该购买电动车。相比之下,男性被认为是更有能力的机械师,对他们来说,更复杂和更低的可靠性是值得为强大的、具有男子气概的汽油车支付的价格,而且性能和续航能力更强。

  两家制造商,即底特律电动车(Detroit Electric)和韦弗利电动车(Waverley Electric),在1912年推出了据说是为迎合妇女而完全重新设计的车型。除了是电动的,它们还可以从后座上操作,前座朝后,以使司机能够面对她的乘客(但也使其难以看到道路)。对于转向,他们提供了一个类似老式舵柄的方向盘,这样做是为了不那么费力,但却不那么精确,而且更危险。

  译者:蒂克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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